「你們別太過分啊!」戴口罩的護士長一手叉腰,一手指著周嵩:「還大學生呢,甚末素質啊?我警告你們,醫院裡禁止明火……」

袁月苓忙不迭和護士長道歉,後者才推著老太太的輪椅,氣呼呼地離去。

「華夏子孫,數典忘祖!」老太太撥著佛珠,故意讓聲音大到讓他倆聽見。

「月苓。」周嵩悻悻地搬過椅子來坐下:「我再背一遍驅魔咒給你聽聽,你看看我背的有問題沒有。」

「不要背了,不會錯的。」月苓嘴上說著,還是坳不過他,拿起手機打開了郁盼望發來的PDF。

周嵩清了清嗓子,背道:

「Regnaterrae,cantateDeo,

psalliteDomino

quifertissupercaelum

caeliadOrientem

EccedabitvociSuae

vocemvirtutis,

tribuitevirtutemDeo.」

這是郁盼望交代要念誦熟練的經文,雖然毫無拉丁語基礎,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,但是源自共生的雙核處理器,讓周嵩和袁月苓都很快地記了下來。

「Exorcizamuste,omnisimmundusspiritus

omnissatanicapotestas,omnisincursio

infernalisadversarii,omnislegio,

omniscongregatioetsectadiabolica.

Ergodracomaledicte

etomnislegiodiabolicaadjuramuste……」

袁月苓忽然把手機丟在一邊,煩躁地揉著自己的太陽穴:「好了,可以了,再多就煩了。」

周嵩:「?」

袁月苓胸口湧出一股莫名的惡氣:「我現在聽到這些拉丁語就跟緊箍咒一樣。你沒聽那老太太說什麼嗎?

「還有,你看看這周圍,這算什麼?是要把病房改造成修道院嗎?是不是離譜了!」

她把脖子上掛的玫瑰經念珠摘了下來,猛地舉過頭頂,又輕放在了床頭柜上:「這樣下去我會瘋的!」

周嵩怔怔地看著發脾氣的月苓,想到了那日在西餐館,郁盼望所說的話。

「對神聖事物的下意識逃避,是附魔者的幾個常見癥狀之一。」那眼神清澈見底的少女如是說。

「月苓,」周嵩提醒她:「你下午不是和郁盼望說,你願意相信她嗎?」

「信她也不是迷信,不是全信!」袁月苓繼續抓狂:「你那麼相信她,你不如去和她……」

「你怎麼又開始了!」周嵩急道:「我還以為你和盼望已經是朋友了呢。」

周嵩端詳著袁月苓的眼睛,那眸子比平時的更黑,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。

突然,這黑蔓延開來,吞沒了眼白,充滿了整個眼眶,中間綻放出一個猩紅色的大漩渦,彷彿一張深淵巨口,要將自己整個吸進去。

周嵩一驚,連連後退了好幾步。

眼前的女孩已經一如原來的模樣,周嵩懷疑方才不過是自己的錯覺。

「月苓……你剛才沒事吧?你確定現在的你是你嗎?我覺得你最近情緒轉變得有點太快了。」周嵩遲疑地問道。

「周嵩……狗子。」袁月苓對周嵩伸出了手:「你在害怕?你也在害怕嗎?也要離我而去了嗎?」

「怎麼會!」雖然覺得她說話完全不像平時的語氣,周嵩仍是大踏步上前,跨過了地上的鹽圈,把袁月苓抱進懷裡:「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。」

袁月苓的語氣放緩了一些:「我知道,盼望妹妹也是為了我好……」

「沒事了沒事了。」周嵩輕拍著月苓的背。

「我……在床上躺一天了,很難受,咱們出去透透氣吧。」

早上何思蓉她們送袁月苓上救護車的時候,只隨便拽了一雙室內的薄棉拖,此時她竟無鞋出門。

「我去掃碼租個輪椅推你出去吧?」周嵩靈機一動:「順便給你買雙鞋。」

「又不是老弱病殘,坐什麼輪椅啊?」

「推個輪椅我又不累,你連我的份一起好好休息,雙贏嘛。另外,這些香爐啊神像啊,你幫我拿著,多好,什麼也不耽誤。」

「我才不拿,要拿你自己拿!」

周嵩在月苓的床邊又灑了一遍鹽和聖水,順手把床頭柜上的玫瑰經念珠揣進兜里,借了架輪椅,快步出發。

一陣冷風吹過,讓袁月苓的煩躁降溫了不少。

周嵩把風衣脫下來,蓋在她身上,蓋住了病號服。

夕陽的餘暉落在臉上,留下些許溫度,袁月苓攏了攏鬢角的碎發,閉上眼睛,品味著片刻的寧靜與溫存。

周嵩就這麼推著輪椅慢慢地走,各懷心事,誰也沒有說話。

眉眼若娉 袁月苓想到,上次自己住院的時候,舍友們還都一起來探望,這次就只剩下一個何思蓉作陪了。

這可不是簡單的「久病床前無姬友」,早上被送醫院的時候,雖然意識還不太清醒,但袁月苓總覺得自己看到了舍友們的臉。

那是……看怪物的臉。

小朋友和學霸一天不僅未露面,連消息也沒有一個。

何思蓉還是夠意思,陪了自己一天。

然後和老毒物下樓吃飯以後,人間蒸發,杳無音信。

「老毒那傢伙,不會把我家小蓉給辦了吧?」袁月苓脫口而出,隨後自己也愣住了。

「辦了什麼?」周嵩沒反應過來。

「沒有,沒什麼。」袁月苓敷衍著。

身為學校所謂的校花,以及學生會的紅人,袁月苓的身邊從來不缺乏想要接近她的人。

可惜,成為一個唐小潔那樣的交際花,從來不是袁月苓給自己設定的人生目標。

朋友在精,不在多,一貫是袁月苓的處世哲學。

結果呢……?一場大病,才知人情冷暖,人走茶涼,樹倒猢猻散……

這些詞語,甭管合適不合適,一個一個都在往袁月苓的腦子裡蹦。

到頭來,竟成了孤家寡人,陪在自己身邊的,也僅有這個自己曾經一直在逃避的男人……

其實,真實的情況未必有這麼糟糕,但此時此刻,病苦中的脆弱放大了她的主觀負面感受,一如這兩年對周嵩的負面感受一樣。

「狗子,」月苓向後揚起自己的臉龐,看周嵩:「你真的不害怕嗎?」

「怕什麼?」周嵩迷惑地問道。

「我……被不好的東西纏上了,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,也不知道郁盼望那些東西會不會有用。」袁月苓有些自暴自棄地說:「如果你受不了了,想要離開我,我……不會怪你的。」

這是屁話,袁月苓當然會狠狠地怪他的。

此時周嵩和袁月苓想的都是同一件事:方才在病房中,周嵩恐懼的面容,還有連連後退的腳步。

「我會怕。」周嵩停下腳步,走到袁月苓身前,蹲下,仰頭望著她。

月苓的心猛地向下一墜。

「但是,我永遠不會離開。」周嵩回憶著說:「以前纏……咳,以前追你的時候,有時候夜裡躺在床上睡不著,就會胡思亂想。

「有時候聽到外面的風雨聲,我會害怕,會想,如果黃江漲潮了怎麼辦,如果魔都遇到海嘯了怎麼辦……」

袁月苓露出迷惑的表情,這小子究竟在說啥?

周嵩繼續說道:「那時候我就想,如果你在我身邊就好了。如果把你抱在我的懷裡,就算面前是十幾米高的巨浪,我也不會害怕,我會把你護在我的身下……

「只要我們兩個人在一起,無論碰到多糟糕的情形,我都不會真正害怕,都可以勇敢去面對。

「小的時候,我看奧特曼,裡面有一首主題曲叫《英雄》,有一句歌詞一直讓我印象深刻。

「男なら誰かのために強くなれ。既然是男子漢,就該為了誰變得更堅強……唔!唔——」

周嵩的話還沒有說完,就已經被袁月苓用嘴堵住。

……

兩分鐘后。

「唔……」袁月苓終於停止了咬他的嘴唇,二人短暫分開,都輕輕喘著氣。

「狗子。」少女的雙手環住了少年的腰:「我不是一個輕易願意下保證的人,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希望你知道。

「如果聖誕夜,那個……那個什麼神父,真的能幫我解決……魔鬼?

「即使共生消失了,我,我不能和你隨便許諾天長地久,但至少,我一定會繼續認真和你再交往下去。

「這一點,你可以相信我!」 昭王和蓮姨囑咐后就去休息了。

有淺淺在,他們很放心!

「襲月……雖然我不知道你曾經發生過什麼?但一切還得向前看,我們還有機會!」奚淺聲音清冷淡然,聽在襲月的耳里,卻有溫暖安撫的力量。

襲月閉了閉眼,「我知道了姐!」

她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面對一切,卻在見到那個人人時轟然倒塌!

不過!

這一次,想算計她,她會十倍百倍的還回去!

奚淺見她想通后,也就沒再開口!

豎日。

暖陽初升,昭王一家湊在一起用早膳。

上官襲月滿血復活了!

何蓮葉連連感嘆奚淺的醫術強大,奚淺嘴角微抽,她真的……沒這麼神!

「姨父,我想去演武場可以嗎?」

襲月告訴她,昭王府有一個很大的演武場,裡面有五千士兵,在訓練。

她想練練自己的身手,靈力不能用,她還有劍招,拳法。

「你會武?」昭王驚訝的挑眉?

隨即又失笑的點頭!

是了,這丫頭那一身傷可不就是被人打傷的嗎?

「你的腳可以嗎?」

「是呀!淺淺,你的腳還沒好完呢!」何蓮葉不贊同的開口。

「姐她有分寸!」襲月喝了一口粳米粥。

「也對,你這丫頭從來就很有主見。」

何蓮葉還是有點擔憂,卻沒再反對,「那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腳,不要逞強!」

「好的,蓮姨!」奚淺趕緊答應。

「對了,襲月,你要學武嗎?」奚淺心思一轉,要是襲月會武的話,很多危險都可以避免了。

「啊?我還可以學嗎?」她都十七歲了,會不會太晚。

落羽大陸沒有女子不可以習武之說。

相反,會武的女子往往會被高看一分。

她小時候因為身體不好,一直沒有習武,這是她的遺憾。

再說,要是會武,她就有了自保之力,襲月握拳,緊張的等待奚淺回答。

奚淺搖頭,「晚是晚了點,不過我有辦法!」

她的丹書傳承里,上千種丹方,她早就記下來了,改一下給襲月用,鍛煉筋骨沒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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